1月14日晚,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、“棋圣”聂卫平九段在北京病逝,享年73岁。

聂卫平是上世纪中国围棋振兴的关键人物。1985年11月20日,历时一年多的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终于落幕。聂卫平作为主将力挽狂澜,连胜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等多位日本超一流棋手。巧合的是,在聂卫平取胜的同一天,中国女排也在东京战胜日本队,第四次获得世界冠军。欣喜若狂的人群走上天安门广场,高喊着“中国”,高喊着“胜利”。这来之不易的胜利,在当时极大振奋了民族精神。
彼时,中国的改革开放刚刚起步。在物质尚不丰裕的岁月里,人们更渴求精神层面的胜利与尊严,亟需一种精神坐标来重建更强大的自信。如同女排姑娘们所取得的胜利,方寸纹枰间的胜负也被赋予了超越竞技本身的千钧之重。当聂卫平以孤胆英雄之姿连克强敌,这场胜利便自然而然升华为一种象征:中国人不仅能在体力竞技上拼过强大的敌人,在智力与意志的比拼上,同样可以傲立巅峰。
在电视尚未普及的年代,报纸将聂卫平的每一局棋谱化作全民共读的“精神食粮”,使围棋这一“小众项目”在全国迅速普及。聂卫平从一个普通的围棋运动员变成了民族英雄,被推上“棋圣”神坛。他认为,自己只是在最需要的时间、地点,做了一件中国人最需要的事情。“现在,再也不会有一种体育运动能让中国人那样疯狂了。”
几十年过去,正如聂卫平所言,今天的中国,“值得我们自豪的事情太多了。”不论是围棋,还是其他各个领域,中国早已从“追赶者”变为“并跑者”乃至“领跑者”。民族自信,早已不再依赖单一赛场上的胜负来确认。体育回归对“更高、更快、更强、更团结”的追求,围棋回归棋子、棋手与棋盘。然而,当我们回望那个“一子定乾坤”的年代,不会忘记聂卫平所代表的那个特定年代特有的“精神竞技”。聂卫平的执子落子,不仅是心灵的轨迹,更是一个民族在历史关口奋力跃起、勇往直前的精神印记。
棋盘上的交锋,本质上也是时代的碰撞。聂卫平的“中国流”布局,不拘泥于一城一池的得失,而是着眼于整个棋盘的宏阔。沧海横流,棋盘上的战略思维与时代发展的谋篇布局形成了奇妙的同频共振。
聂卫平曾说:“围棋是我的生命。”棋有终局,但人类的精神力量和不懈攀登,永无止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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